冷月如钩,高悬于墨色的天穹,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。
稀薄的云层之下,一艘流线型的飞舟正开启着光学迷彩,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。这艘飞舟的体量并不算庞大,但这却是最新型号的战术级载具,满载五十人的编制绰绰有馀。舱内蓝光闪铄,各式精密的炼金侦察设备与高科技防护力场全功率运转,将这艘钢铁巨兽武装到了牙齿。
“全局扫描完成。”
她看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热成像图,那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下方那座宏伟的城市仿佛被时间遗弃,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红点闪铄,是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城。
所有小组成员都到齐了,除了内核四位,行动人员,后勤人员,志愿人员,总共三十人,任由卫子攸支配。
叶无忠站在那里,他手上拿着罗盘型状的道具,贴在玻璃上:“已经可以确定,我们进入怪谈世界了。”
“真是麻烦,为什么要让梁书衡来,梁书衡发起疯来我们可拦不住。”夏洛特在旁边抱怨,她今日换上了一身贴合度极高的黑色连体战斗服,那特殊的材质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。璀灿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,在这冷色调的主控室里,宛如一片涌动的金色海洋。
“他是最合适的,有罪,想要复仇,因此绝对不会背叛。”夏躬明坐在最后面,黑眼圈重的厉害,“他就算是疯,也会给血月最沉重的打击,当然我也跟他说清楚了,他会想办法先卧底进去的。”
“别白白送死就行。”夏洛特托着下巴,看向窗外。
“来了,梁书衡给我们信号了。”叶无忠放下手里的道具,“他已经跟着邀请函的路线进入这座城了,接下来,我们不能联系他,但是可以通过他的真我凭证来进入他的视角,组长,我们是不是先撤出去?”
“飞舟有屏蔽感知的道具,暂且不用,我们得确保支持及时。”卫子攸说,“不管怎么样,梁老师的生命安全要得到保证。”
毕业以后的人,一般不会再管学校老师叫老师,唯有卫子攸是个例外。
下一秒,宽大的全息主屏闪铄了一下,画面接通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座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现代都市。
无数高楼大厦如墓碑般耸立,外墙的玻璃反射着冷冽的月光。街道上停满了早已停产的古董车辆,锈迹斑斑,象是钢铁的尸骸。
众人能听见梁书衡的喘息声,他站在街道中央,显得有些孤寂。
“真是相当老式的城市。”
梁书衡的历史知识不差,这是一座二十一世纪风格的城市,甚至有些报废的古董车他都能喊出名字。
“尊敬的罪人,不要小看这座城市,这虽然不是我们血月大人亲自建造的城市,但也是奴役了某位怪异建造的。”手里的邀请函喋喋不休说道:“光有忠心可是不够的,想成为古华夏区的罪人,成为血月大人的代言人,您必须要证明您的罪恶是真正的人类之恶才行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梁书衡笑了笑,“你说,如果我把其他罪人候选都杀了,血月会选我吗?”
“您要这么做,也不是不行。”邀请函哈哈大笑,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这封血月邀请函,是第九处理科布置在血月那边的卧底搞来的,没错,七位罪人,其中有一位是卧底,那位卧底的真实身份谁也不知道,知道的就寥寥几人,可能就是因为第一位布置的很成功,上面才想着要安插进第二位卧底。
顺着邀请函指引的红光路线,梁书衡穿过了死气沉沉的街道,来到了一处巍峨的山脚下。
这里原本似乎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。在入山的山口处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制牌坊,上面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。
牌匾被厚重的黑红色血污遮盖了大半,只勉强露出了最左边的一个【鼎】字。
两边的柱子布满了裂痕,梁书衡走上去摸了摸,说道:“看来这位怪异,和古华夏区某段历史有关,不过,鼎”
他这句话表面上是对邀请函说,其实是和飞舟里的卫子攸小组说。
“其实这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啦,嘻嘻!是为了塑造那个怪异的规则,大人特意动用神力,从遥远的北方把这些概念和实物搬运过来的!”邀请函没有察觉,仍然笑嘻嘻的说。
“查一查跟鼎有关的华夏历史。”卫子攸说。
“好。”叶无忠马上开始进行检索。
梁书衡顺着邀请函的指引来到了竖立在路边的导览地图前,地图早已褪色泛黄,边缘卷曲,勉强能辨认出地形轮廓。一个小红点标示着他当前的位置,而一条蜿蜒的山道如蛇般盘旋而上,途经一处巨大的祭祀广场,绕过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湖,最终指向山顶的最高处。
那里画着一个简陋的符号,正是那个“鼎”。
“鼎在山上。”梁书衡说道:“看来这怪异跟鼎有关了,不过为什么把它放到山上?这山看起来挺高的,不会要我们爬上去吧?”
“这点耐力都没有吗?”邀请函嘲笑,“不会吧,身体太虚可当不了罪人。”
“万一你们的测试是让我们这些罪人候选者相互厮杀,那么体力肯定也很关键。”梁书衡道:“要是累虚脱了,到时候跑都来不及。”
“嘻嘻,你真有意思,放心好啦,就算当不了罪人,血月也会把你们收下的,毕竟你们都是坏批啊!”邀请函嘻嘻哈哈。
“那么,我们就上山吧。”梁书衡刚说完,身后就传来声音。
“打扰了,您也是跟着邀请函来的吗?”
那是一个女声。
梁书衡扭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少女。
【还有人?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?】他双眸微缩。
“我们这里扫描不出来,除了梁书衡的生命,根本看不出别的生命体。”卫子攸皱眉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那位少女站在那里,拿着邀请函,有些急促不安。
“我,我叫高小暖。”她有些紧张,“您,您也是罪人候选吗?”